丈夫什么时候走的,我不知道。天什么时候黑下来的,我也不清楚。夜空中,这座陌生的都市霓虹灯闪烁不停,我独自在人群中游走,不认识任何人。闹哄哄的步行街,到处是小贩的叫卖声……
我运气不错,顺利地搭上末班飞机回到了我所在的城市。
一觉醒来,我做的第一件事是:给南京男人打电话。
我边哭泣边述说新近发生的所有事情,从来没有哭得那么痛快、那么酣畅淋漓。我一直哭述到他换了第二块手机电池,才吞吞吐吐说出我想说的话:“你听着啊,我想说……你听清楚了,不可以让我说第二遍:咱们坏一次吧,就一次……”
电话里没有声音。5分钟、10分钟、20分钟之后,我听见男人的轻微啜泣声。
在他手机的第二块电池用完的前一刻,我听到他骂人了:“你下流、无耻,你打碎了我精心守护的精神家园!天注定下半辈子我的心要去流浪……我以人格起誓,我这一辈子不再见你!”
之后,他收线了。
我边哭边冲镜子里的自己说:“傻了吧?人家不要你了!男人和男人不同的……有些东西真的碰不得,一旦碰碎就没法修了。”门悄声开了,丈夫鬼一样无声无息地走进来……
“你们真的没事,我都听见了。”丈夫把我抱得非常紧,“我错了,还给不给我机会?”
我只想昏倒……于是,我昏倒了。
醒来时,我这样正告丈夫:“你们有事,我们没事。这可不一样!你听清楚没有?想和我过日子?可以。但不会有爱了,你知不知道不会有爱是什么意思?”
丈夫又掉泪了,说:“我要和你过日子。我不敢奢求爱,那是很高贵的东西,我这种人没有权利、也没资格……我只想和你过日子。”
日子如熬化的沥青般黑色、浓稠、凝滞,一天又一天慢慢地流淌。
不奢求爱的丈夫把我当神一样供起来。在外面,他拼命挣钱累积财富,我们很快成了这座城市里少有的富有者。在家里,丈夫信守诺言,只过日子,从不提一丁点儿“份外要求”,甚至在做爱时,对我也像捧着易碎的花瓶一样,万般小心、轻手轻脚……
丈夫不再沾任何女人,并在商界有了好名声。而我,一直不能从万般愁苦中挣脱出来。我一遍又一遍反思自己的情感历程及婚姻,在深深的困惑和追悔中,我体会到:人活在世上,有些情感是要好好守护的,比如揉不得半点沙子的婚姻和爱,又比如清澈见底的男女之情……一旦被打破,将永远不能修复。

